送别忠夫

“现在天已破晓，我黑暗屋角的灯光已灭。召命已来，我就准备启行了。”
“在我动身的时光，祝我一路福星罢，我的朋友们！
天空里晨光辉煌，我的前途是美丽的。
不要问我带些什么到那边去。我只带着空空的手和企望的心。”
泰戈尔《吉檀迦利》，由冰心翻译，今天重读这一段，特伤感，斗胆地添上一句“仅带上泰戈尔的诗集”，成为李忠夫完美终结的写照。
2008年11月2日上午，天空阴暗，乘地铁到漕宝路站，出站天空开始下着毛毛细雨，明知龙华殡仪馆距漕宝路300-400米，就是不辨方向，又不好直问“龙华殡仪馆朝哪个方向走？”怕人忌讳。向一位协管员询问：徐家汇怎么走？，答复：乘50路公交车。只得找一位书摊老板娘询问：漕溪公园怎么走？答道：一直向前400米，沿着老板娘指的的方向徒步到漕溪公园，窜过横道线就到了龙华殡仪馆。
来到云瀚厅，上一场的告别仪式还未结束，在门口见到李忠夫的大姐姐，含喧了几句，杨国纵也先到了，告知“李忠夫的告别仪式10：50时正式开始”，看看厅傍送的花篮已备好。隔壁厅一名滑稽演员的告别仪式正在举行，来了许多滑稽演员。
10时许，李忠夫的儿子捧着李忠夫的遗像，李忠夫的亲属搀扶着李忠夫的父母缓步了来到云瀚厅。在大厅门口见到了许多永安路小学的学友，虽然体形、容貌有较大的改变，仔细辨认，还能辨得出，但是都叫不出名字。
李忠夫的儿子长高了、变瘦了，多年不见，已无孩儿时代“胖墩”的样子。懂事的孩子，将遗像放在正面的架子之上，手中拿着《泰戈尔抒情诗选》，面对遗像，沉默良久。遗像两侧的挽联上书：“慈父恩情如山重 儿女挥泪寄哀思 ” 。
李忠夫的儿子将《泰戈尔抒情诗选》放在李忠夫的胸前，李忠夫按卧在鲜花丛中。
李忠夫的生前亲朋好友、同学、同事和亲属近200人参加了告别仪式，几乎全部留下了悲痛的眼泪，85高龄的老人哭别5旬儿子悲痛情景何等凄惨。作为30多年的同学、好友，无法控制悲痛情感，李忠夫的大姐姐拜托招呼中学同学，无力担当。仪式结束，与忠夫母亲道别后，与文光一起离开殡仪馆。
天空细雨菲菲，头顶塑料盒装的毛巾和巧克力，望地铁站而去，胸口疼痛、心情郁闷，途中文光邀请一起用午餐，被拒绝，实在没有胃口，我俩一起登上地铁4号线，在上海体育馆站分手。
印度诗人泰戈尔是位具有世界影响的诗人。《吉檀迦利》1913年荣获诺贝尔文学奖，从此泰戈尔闻名世界文坛。著作等身，说一个人的作品叠起来和他的身高相等，形容泰戈尔不行，泰戈尔的作品除诗集、短中长篇、戏剧，还擅长作曲和绘画。所作歌曲《人民的意志》，1950年被定为印度国歌。不知李忠夫何时开始喜欢《泰戈尔的诗集》，更不知李忠夫的儿子为何把《泰戈尔抒情诗选》放入棺木。
记得中学时代，课本中未有泰戈尔的作品，课余也没有听说读《泰戈尔的诗集》，经常聊起《水浒》、《三国》。《大学语文》中也没有泰戈尔的作品，估计是参加工作以后，开始成为“业余级”的泰戈尔“粉丝”。
《吉檀迦利》之Song Offerings，全篇洋溢着诗人对神，对大自然，对所眷爱的人呈献的赞颂；对生与死，欢乐与悲痛以及世事沧桑等的咏叹和深思，具有宗教的纯真与虔诚和哲学的深湛的思辨。
精装本的《泰戈尔抒情诗选》和李忠夫遗体在熊熊烈火中，化为一缕轻烟和骨灰。凤凰在烈火中涅磐。